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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影青瞳访谈录(上)
眼镜蛇开篇语
结识青瞳,应该说在天涯。好像在一次访谈中,我也曾经表露过自己的观点:即青瞳的写作视角带给我某种启示,即使这种视角仍然还不被大多数人,特别是那些传统编辑所接受,但是于我而言,则是写作在技术上的革命。现在,我凭着它,依然这样写。而且,我相信,有一天,会有很多人像我这样写。事实上,大批八十年代以后出生的朋友,包括部分保持着年轻心境、不追逐名利的七十年代的朋友,早已经在这样写作了。
因此,在我请来了流氓燕、张怀旧之后,非常慎重地请来了著名才女竹影青瞳。在此,我应该向你的光临表示感谢,并代表汉语天下其他版主和能够读明白你的网友,表示欢迎!
有请竹影青瞳!
访谈内容
因此,在我请来了流氓燕、张怀旧之后,非常慎重地请来了著名才女竹影青瞳。在此,我应该向你的光临表示感谢,并代表汉语天下其他版主和能够读明白你的网友,表示欢迎!
有请竹影青瞳!
访谈内容
眼镜蛇:我认为,你当年那种对自己身体进行朦胧地展示,与你文字上的空灵,佛性与沉静的思考比起来,是两个方向的事件。就如你所说:所有分裂的力量,都是同一种力量。我认为这主要是针对当下的现状而言的。如果在外国,比如顾宾,他就不存在这种苦闷。你认同这个观点吗?
竹影青瞳:谢谢汉语天下的邀请,从开篇和提出的第一个问题,就知道这是一次高水平的访谈,至少和我是同一个水平线的。非常感谢这样的交流。
我当年的生命冲动:对身体的无畏无思的展示,和我现在的主要生命冲动:悟性和沉思,看起来是两个方向,一个肉体,一个空灵,一个入世,一个出世,但其实都根源于完整的生命本身,也就是同一种生命力量。如果完整的生命是一棵树的话,那么这棵大树上会结很多果子,果实与果实之间也许在品质和外形上有所区别,但都是生命树上的果子,不存在彼此之间的冲突。
其次关于中国当下的社会现状,如果要从社会学来考究一个人的生存,那么我的生命冲动是可以从这个角度进行解析的。不过就我个人,我更喜欢生命和宇宙的角度。生命是有限的,每个人出生,不管外在环境如何,社会制度如何,他都面临一个如何妥善处理自己的有限存在的问题。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并非出于我们自愿,我们没法选择我们出生还是不出生,但来了这个世界,我们却拥有某种程度的自由,即选择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,以及如何处理自己有限时间内的生命存在。
眼镜蛇:西方作家与中国民间,都把墓地当成家园的一部分,而且认为,一个把死亡没有想透的人,是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出某种自我来的。可是,终久它让任何人的生命在它面前,都会感觉到屈辱。当时间像刀子一样,一下下在割着我们的生命与灵魂的活力时,你却认为,对待它就像对待上班一样平常,但是必须保持警觉?这里面寄托了你什么的暗语?
竹影青瞳:对于死亡,在中国文化里,要不忌讳谈论或者即使谈论也是隐晦的谈论。这表现出的是对死亡的非理性的普遍恐惧。在西方文化里,对死亡则有一种特别的理性关注。这种理性关注往往超越了对死亡的普遍恐惧,由此恐惧的阴暗被转化,而成为积极正面的生命力量。就像你说的,“一个把死亡没有想透的人,是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出某种自我来的”,这也就是我所说的对死的警觉。死亡就像吃饭睡觉一样平常,它无所不在,对大多数人来说它是令人感到屈辱和惧怕的,但对一个无所畏惧和超然的生命,它却是生命力的源泉。
所以我主张的生命态度是:不入死,如何出生?不对死亡保持警觉,一个人无法潇洒自如地展开生命追求。不克服和超越生命中的最大恐惧,一个人如何能够流畅自在地生存?
眼镜蛇:有开篇语中我说到,你的文字对我在写作视角上的思考,现在,我发现你已经不仅仅是写作形式的上革命了。如果说,你的文字是用涂着毒药的嘴唇的叙说着你的心灵的话,那么,我觉得,你的文字,和流氓燕、张怀旧不同的是,他们披着恶俗的外衣在进行几乎是表象性的思考与抵达,而你的文字指向,则关涉到心灵和灵魂乃至真相,并且始终被带有真相性质的毒药所浸染着,及至你的血管(相对而言,我觉得你的作品文学性更强,文学精神意味更浓,我更喜欢一些)。即使你以一种佛性或空灵遮蔽了真相。你觉得呢?
竹影青瞳: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别的生命展示,在各种生命展示之间没有高下之分。但我们可以依据个人习性和喜好来选择适合自己的生命展示,并努力完美。我个人的生命展示,既是世俗又是空灵的,但不管是世俗还是空灵,我都在努力揭示真相。何谓真相?真相就是一个人亲证的事实。那些你从没体验过的真理不是真相,只有一个人亲证亲为,真理才拥有了真相的品质和力量。
你对我文字的直觉很准确,不管从那个方面看,我都是一个写字的人,而不是佛门弟子。审美对我的意义大过佛门对我的意义。
眼镜蛇:现代文学思想界一在指出,中国文学存在着严重灵魂却位现象,而你作为一个女性,你的文字比现在市面上,包括那些流行文学刊物的所负载的灵魂与思想的内容要多得多,而且,你那种种近乎佛性的内省(请原谅,我不知道你是否信佛教),让人感觉到与当时那些码字机比起来,显示出相当的尖锐性。这和你是大学教师有关吗?你爱读一些什么样的书?
竹影青瞳:我不关心什么文学的灵魂,我只关心我自己的灵魂以及我的同类的灵魂。我的生命和其他人的生命本身对我是一种神秘,也是一种责任。我对我自己的生命负责,我要妥善处理好它,而如果我能完美地安排好自己的生命,我也就有能力帮助别人完美地处理好他们的生命。这是我追求的。
我的生命追求和我接受的教育和阅读的书籍肯定有关系。如果我是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打工妹,我肯定不会整天空灵什么的。我有一个月没有看书了,我喜欢阅读,只要呈示出智慧的书我都喜欢,宗教哲学、经济管理、自然科学,都喜欢。
眼镜蛇:请原谅我这样表述这个问题,现在从上至下,在官方地清理恶俗与恶炒。可是,在当下这个娱乐与消费时代(社会对意识形态的归并),大众需要的是娱乐与消费,作者需要的是自我存在价价值的体现。这组矛盾势必导致了当下知识分子,包括部分作者的圈儒化和人格分离。这一点,在早期的你身上也有所体现,包括那次朦胧一脱,我认为你是顺应当前世风所致。从不认为你与你的内心有着多大的关联,因为你的文字告诉我了,我由此结论。而且,作为一名普通教师,或许你不利用那种方式,在当下不可能达到现在这种表达自己的媒介强势,即使你依然没有因此取得既得利益。但是,你事后回忆,对这样一个清醒的女人而言,在你的内心认可的方面,它带给你一些什么样的伤害?(当然我知道主要是传统势力所致,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)你认为自己的肉体具有诱惑力吗?
竹影青瞳:我前面已经说过了,当初的生命冲动和现在的生命冲动一样,都是我生命树上的果子。不管这果子是苦涩还是香甜的。我有爱慕虚荣、哗众取宠的人格特征,由此有我当初的生命冲动。但在当初的情势下,我只想到让更多人喜欢我、喜欢我的文字,而没有考虑到牟取特殊利益(名声和物质)。如果我现在有一定名声的话,这不是我自己追求来的,只是我行为的后果,就像杯子摔破,水会溢出来,我的言行太尖锐了,由此引来很多人关注。
我不认为有谁能够伤害我,除非我自愿受伤。我在生命历程中得到很多启示和考验,我始终感谢我拥有的一切。
要说我的肉体没有诱惑力的话,这是不可能的。不然为什么络绎不绝的人想跟我做爱。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诱惑,感受到我生命气息的人,都会被我诱惑。
眼镜蛇: 你说:往一个安静和谐的狗群扔骨头,狗们很快就会彼此对立,分崩离析,相互争斗。你的意思是,当下的人与狗性有着某种天然的亲缘性。也有常话,狗通人性。那么,人是不是也通狗性呢?它们是一种什么样的狗?要靠怎么的杂交和腌割,才能把它们变一种人性狗?
竹影青瞳:人和狗都是动物,凡是动物都免不了遭遇物竞天择、适者生存。只有强者才能在这个世界逗留,彼此不争斗是不可能的,争斗是自然规律。
我的这些文字目的不是分析人性的善恶,而是揭示人的情思状态。一个人的意念一旦获得一个对象,脑子里就会有很多想法,比如我把意念集中在“坐下来写字”这个内在命令,立即就会有很多想法冒出来,怎么写,写什么,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写,但好久没写了,必须写,如此种种,就像一群分裂的狗。倘若没有“坐下来写字”这个念头,也就不会冒出后来的这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了。所以一个人内在的安静和谐,关键是不要起念,一起念就像放出一群乱狗。
眼镜蛇:你现在正写什么?有什么你觉得更对得起自己的创作打算?
竹影青瞳:我对自己的写没有特别规划,我如何,我就写什么。我有一部长篇没有写完,今年打算把它写完。
眼镜蛇:你的爱情如意吗?是不是还在当教师?
竹影青瞳:呵呵,我的爱情。目前看来还不错。相爱是美好的。我在04年就从大学辞职了。
眼镜蛇:有人说,宗教可以挽救中国文学,你怎么看?你对当下大多数人把以牺牲真相为代价建起来的伪善和虚假真相,有什么样的感觉?你认为人有灵魂吗?
竹影青瞳:如果不知道什么东西需要挽救,也不可能知道什么东西能挽救文学。文学是关于人的,人们的什么方面需要挽救的?有些人写是迎合人们的表面需求的,正如你说的“牺牲真相”,这也没什么,人们需要娱乐和平常认同。
我相信人死后意识仍然清醒,当然只有高等智慧才能做到。
眼镜蛇:当下,网络红人出位已经呈现出多样化和市场细分,与你当时有着明显的不同,而且一批草根英雄出位,这本身标志着,网络红人及其出位方式一步步在走向式微。那预见一下,网络造星将会出现哪些更新的方式?
竹影青瞳:现在的网络造势比之前更浮躁了,流于短浅的出位和奇异。将来的走势,我估计仍然还是草根英雄,只是形式会更为丰富。
眼镜蛇:汉语天下,现在在有关管理层和版主的努力下,想弄成一个个文学作品的发表评论推荐平台,已经有有关出版和投资方面向我表达了意向。可是,苦于这里面没有比较多的先择,而且来汉语天下的作者,多是业余爱好者,专业精神与制作的较少,因此,让我感觉到在作品来源上,有些困难重重,你有什么好的建议?
竹影青瞳:写作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爱好,很难做成职业。网络会写字的人太多了,去吸引他们。
眼镜蛇:如果让你用一句话说表达中国文学,你会怎样说?
竹影青瞳:我来赋予它全新的面貌吧。


